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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蚁族”继父挺立爱之巅：浪子归处何惧风雨如晦

情感作者：知音 2021-10-05 17:32:02

在湖南省长沙市街头，快递小哥孙华每天跟时间赛跑，一度成为芙蓉区的单王。而在此之前，他是个浪子。离异后远走广州，爱上单亲妈妈汤晨后，孙华浪子回头。幸福招手之际，继女佳佳罹患白血病，这个浪子继父又该如何选择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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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子遇到真爱：异乡相守苦中有乐

2019年1月20日，广东省广州市一家电子厂的质检员孙华结束了白天的工作，骑上电动车准备回出租屋。路过城中村菜场时，他买了一袋苹果。继女佳佳这两天生病，这苹果是买给她吃的。孙华付钱时，女友汤晨打来电话提出分手，还没等他说话，女友已挂了电话，他回拨过去，显示已被拉黑，孙华呆住了……

孙华1991年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郊，自幼贪玩，尤其喜欢打游戏。从当地一家职业技术学校毕业后，他在家附近的一家工厂当工人。哥哥孙明大他3岁，大学毕业后，进入长沙市一家工程研究所工作。孙华二十出头时认识同龄女孩徐芬芬，两人婚后育有一女豆豆。相比哥哥的出息上进，孙华却只能靠打工为生。豆豆出生后就被丢给父母，他延续着单身时的作息习惯，下班后跟朋友聚会、回家后打游戏。徐芬芬觉得他没有责任心，提出离婚。

离婚后，孙华前往广州市一家电子厂担任质检员。孙华每个月寄点生活费给家里，还对外声称是单身。2015年孙华回家探亲，5岁的女儿豆豆根本不认这个爸爸，父女俩关系极差。孙华这才意识到，自己“躲”出去太久，错过了跟女儿相处的亲子时光！此后，孙华每次往家打电话时，豆豆就躲出去。不仅如此，豆豆从来不喊他“爸爸”，总是直呼他的名字。

2016年，孙华认识了29岁的工友汤晨，她来自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。跟丈夫离婚后独自抚养5岁的女儿佳佳。朝夕相处间，孙华被这个女人打动了。

年底，汤晨的女儿佳佳来到广州小住。汤晨工作日上班，下班后给女儿做饭，周末带她四处游玩。孙华看着她孤身一人带着孩子打工，虽然生活清贫，但过得很幸福，十分佩服。

经过一段时间相处，两个人都有好感，但是考虑彼此都有过婚姻且有过孩子，他们对再婚心生恐惧，只同居没结婚。不过在汤晨的感染下，孙华渐渐变得成熟有担当起来。

2017年6月，孙华回家探亲，接豆豆到广州过暑假，两个孩子情如姐妹。豆豆十分喜欢汤晨，对孙华的态度也好了不少，让他十分欣慰。

2017年11月，汤晨母亲患病无法继续照顾佳佳，孙华让汤晨将佳佳接到广州。为了照顾女儿，汤晨只能辞工，家里开销就靠孙华一个人。汤晨觉得愧对男友，含蓄地提出分手，被孙华断然拒绝。

离婚后，汤晨一度怀疑自己不配得到爱情，可热情开朗的孙华让她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，尤其是孙华对佳佳视如己出，这更令她动容。于是，每次带佳佳逛街，汤晨也会给豆豆买同样的连衣裙、玩具，然后寄回永州老家。每次视频，豆豆第一时间找汤晨。豆豆自幼缺乏母爱，漂亮温柔的汤晨填补了她对“妈妈”的渴望。

对女友的爱心，孙华投桃报李。为了让佳佳不中断学习，他到处找关系，将珍藏了几年的好酒都送给了别人，最终将佳佳送到广州市从化区一所小学当插班生。与此同时，汤晨重新回到工厂做工。

2017年11月初，汤晨怀孕。2018年7月，儿子出生了，两个女儿给孩子取名佳豆豆。儿子出生后，孙华搬进了一套两室一厅。房租和生活开销陡增，再加上儿子的奶粉、尿布钱。为了缓解压力，汤晨坐完月子就去上班了。

儿子半岁后，夫妻俩为了多挣钱，将孩子送回湖南老家抚养。2018年年底，孙华着手婚礼事宜，他远程遥控父母代订酒店并通知亲友。然而，就在这时，佳佳皮肤总是出现出血点，还时常干咳、恶心。

2019年1月15日，佳佳发烧咳嗽、全身无力，刚开始以为只是感冒发烧，但后面越来越严重，身上出现一块块淤青和许多紫色小点点，不停地呕吐。社区医生建议他们去广州南方医院检查。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，医生怀疑是白血病，建议给孩子做骨穿确诊。

深思熟虑后，汤晨向孙华提出分手：“佳佳可能白血病，这是个无底洞，你走吧，我不怪你！”孙华第一时间表明态度，有病就治。可任凭孙华怎样劝慰，汤晨都是一脸坚定，坚决要分手。吵到激烈处，斯文的汤晨歇斯底里吼道：“还有个儿子要养呢！”于是出现文前开始那一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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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逃跑女友回家：继女的绝症我们一起扛

打不通汤晨的电话，孙华怅然若失地回到出租屋，房子里母女俩的东西不见了，只留下佳佳用蜡笔画的一幅全家福：五口人手牵着手站在鲜花里。空荡荡的房间里，这幅画异常刺眼。

孙华立即向汤晨的工厂主管打电话，对方说汤晨已离职，不知去向。孙华又问到汤晨的表姐，对方先是三缄其口，最后才告诉他，为了不拖累孙华，汤晨偷偷将女儿带回了广西荔浦老家。

表姐告诉孙华，汤晨走的时候数度泪流满面，但她知道治疗白血病是个无底洞，以他们的条件肯定治不了。为了儿子，她才最终选择离开。

孙华心如刀绞：汤晨作为母亲，要在两个亲生儿女间选择，该有多痛苦啊！

1月21日，豆豆突然用奶奶的手机打来视频电话：“爸爸，汤妈妈和佳佳妹妹呢，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结婚呀？”女儿的话让孙华无地自容。而看着母亲怀里的儿子，孙华更是欲语泪先流。难道要让儿子的成长也没有母亲吗？难道自己要再次当个逃兵爸爸？

孙华向工厂请假，可临近年底，根本请不了。孙华只好偷偷找同事代班，买了前往广西的车票。路上，工友告诉他，他因旷工已被电子厂解雇。孙华愣住了，做了13年的工作说丢就丢了，他们唯一的经济收入也没了。可他没有时间去厂里理论。找到汤晨母女后，孙华买了火车票，一路上背着佳佳回到湖南。

在湖南省儿童医院，佳佳被确诊为白血病。当时孙华整个人都蒙了，刚刚工作丢了，现在佳佳又必须马上交钱住院，哪里来的钱？他们来的时候身上就8000多块钱。最后，孙华只好跟亲戚借了2万元，交了住院费。

2019年3月27日，佳佳病情缓解后，第一次出了院。为了佳佳的后期治疗，孙华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哥哥借钱。哥哥问清缘由后，颇为震惊。想不到这个因年少贪玩失去婚姻的青年，竟然有如此担当。哥哥孙明对他竖起大拇指：“这个病有得治，没有钱大家一起想办法。”得到家人的支持后，孙华更坚定了救治佳佳的信念。

为了给佳佳治病，孙华背着她一路乘坐高铁，从广西到广州，从广东到湖南，好几次路过永州，他都没有时间回家看望豆豆和儿子。在湖南省儿童医院，佳佳住了61天。孙华知道佳佳的病情耽误不得，办婚礼的钱花光后，还跟亲朋好友借了一些，第一个疗程就用了11万。

2019年6月25日，经过一段时间治疗，佳佳手术后度过了危险期，医生告知可以出院。出院前，医生还特意表扬孙华：“幸亏治疗及时，孩子身体的各项指标目前还没有出现恶化的迹象。”一旁，汤晨紧紧挽着男友的胳膊，担忧和熬夜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。

可三天后，孙华观察到佳佳有些咳嗽。晚上睡觉时，他嘱咐汤晨关掉空调，可佳佳的咳嗽依旧有增无减。孙华筹钱后，立即将佳佳送到儿童医院。治疗过程中，佳佳出现抽搐症状，并伴有颅内出血，两次进入ICU治疗。

有一次，孙华到长沙一个远房表哥家借钱。对方知道他的来意后劝他：“孩子不是你亲生的，你与孩子妈妈又没领结婚证，没有法定意义上必须尽的抚养义务，她自己的亲爸都不管，放弃吧！”孙华沉默了一会儿说：“不管佳佳是不是亲生的，她叫了我爸爸，她就是我的天使。我必须对她负责，如果我也不管，那佳佳只能等死了。”孙华毅然决定为佳佳的生命撑起一片天，在豆豆面前做个真爸爸。

第二个疗程，佳佳因为吐血需要住进ICU。医生考虑到孙华家境，征求他的意见。汤晨得知费用是每天一万多元，有些犹豫，而孙华斩钉截铁说：“进。”

无奈中，汤晨再度给佳佳的亲爸打电话，可他要么不接电话，要么就说没有钱。因为这件事，汤晨气得号啕大哭。一旁，孙华搂着她的肩膀说：“放心，还有我这个爸爸。”其实，孙华说这话时，心里是没底的。离开工作13年的工厂后，孙华没有慌。可经济来源断了，他一夜白头。因为他知道，钱就是佳佳的命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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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蚁族”继父爱之巅：风雨如晦奔跑救命

为了挣钱，孙华借了朋友的电动车，干起了送外卖的活。初到长沙，孙华常常因为道路不熟导致订单超时，一个月跑下来仅仅1000多元收入，汤晨心疼男友，边照顾女儿边去一家面包店做钟点工，每个月也只有1000多元，交完房租便所剩无几，连生活费都需要老家的父母接济。

而孙华的父母，也早就把家里的土地转租，靠着孙父偶尔打点零工维持生计。长沙市里街道错落，为了节省时间，孙华每天背着馒头奔驰，在他看来，这是佳佳的命。佳佳在治疗过程中，多次住进ICU，因身体虚弱大小便不能自理。而汤晨个子瘦弱，根本抱不动女儿。孙华每次跑到医院附近，都会飞奔上楼，抱佳佳上厕所，然后继续送外卖。

有次，孙华抱佳佳起床时突然晕倒了。可摔下去那一刻，他用双手护着佳佳。汤晨这才知道，孙华为了佳佳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优先用到血小板，他跑去血站献血。有一次献到一半就晕了过去，护士说他没有休息好，不能献血了。孙华猛掐自己人中，瞪大眼睛说：“没事，我还可以扛。”护士哭笑不得。

孙华初步算了算，佳佳从生病到现在已经花了30多万元，所有费用都是他和家人筹借的。2019年7月，佳佳的脑部因变异长了肿瘤。确诊后，只能接受药物治疗。孙华从医生那里得知，肿瘤如果得不到控制，可能需要做开颅手术。而这个手术将有很大风险，费用也会增加很多。据医院血液内科主任医生介绍，后续治疗还需要60多万元。

孙华没有被这个数字吓倒，他默默计算着60万需要跑多少单子才能挣回来。

为了省钱，生活只能以满足最低需求的方式运转。吃最便宜的，不往外走动。至于洗澡这种事，从来没在孙华念头里出现过。孙华每天走到一公里外的超市，买十块钱的馒头，一天吃两个，就着从医院接的热水咽下去。

2019年9月，为了多挣钱，孙华又找到一份代驾的工作，外卖工作结束后又去跑代驾。做外卖小哥和代驾的苦累，孙华全都吞进肚子里。好在，佳佳经过一系列治疗，可以回家了。汤晨将豆豆和儿子接到身边照顾。孙华忙得像个陀螺，但最开心的事是收工回家能听到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。

孙华的手机定了4个闹钟，4点起床，5点跑外卖，晚上10点开始跑代驾，凌晨1点睡觉。汤晨平时在面包店打工，休息时还会到小区快递代收点做小时工。她心疼孙华，经常做好食物后送到站点。可有时候孙华忙起来，根本没时间吃饭，白天带出去的盒饭晚上原封不动带回来。

孙华算了一笔账：一小时能送5单，高峰期中午10点40分到下午1点左右、晚上5点到7点这段时间，一个小时很难达到五单的单量；全职送外卖的在熟悉路线的情况下，单量一天12小时一般在45到60单左右，如果有极端天气单量还会更高。还有商家的情况，毕竟有的菜几十分钟才会出餐，各种不确定因素太多。自己是全职，每天40单大概得上11个小时班，一个月6000元左右，加上各种补贴共6500元。这笔钱，就是整个家的经济来源。所以，对孙华来说，时间就是金钱。

有时候，孙华路过出租屋时，汤晨留他在家吃饭。刚扒了两口饭，订单就来了，他连忙放下碗，骑上小电驴火速出门。佳佳见爸爸忙得四脚朝天，带着哭腔说：“都怪我，爸爸变得又黑又瘦。”豆豆连忙握着她的手：“所以你更要多吃饭，快点好起来。”

2020年初，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，家人担心孙华被感染，都劝他别跑了。尤其是佳佳，生病后更加黏孙华。孙华摸摸她因化疗掉完头发的光头说：“这个时候爸爸更应该出去跑，他们都在家里等着爸爸送饭呢。”原来，受疫情影响，长沙城里许多外卖员都歇业了，因此收入会比平时多一点。

佳佳生病后，汤晨会变着花样做饭。普通食材经过汤晨的巧手一弄，就是一道美味佳肴。孙华爱吃鱼，他生日当天，汤晨买来一条7斤重的胖头鱼。鱼头清蒸，鱼身炖豆腐，鱼尾香煎，一鱼三吃。不仅如此，她还用电饭锅做了一个蛋糕。孙华看着满满一桌子菜，佳佳和豆豆捧着蛋糕给他唱生日歌，高兴不已。他大口喝着汤，泪水流到了碗里。此后，孙华常常跑单跑到凌晨两三点。因节假日跑单有额外奖励，连过年也舍不得休息。为了多接单，他又买了一辆电动车轮换着跑。

在汤晨眼里，孙华每天疲于奔命，但尽可能地满足佳佳的所有需求。佳佳喜欢吃车厘子，孙华就为她买进口车厘子。

汤晨埋怨他乱花钱，孙华嘿嘿一笑：“相对于治疗费，这买水果的钱不值一提。如果佳佳吃车厘子能够康复，我每天都买给她吃。”而豆豆喜欢吃火龙果，汤晨有时会给她买火龙果。豆豆连忙拒绝：“汤妈妈，等以后佳佳好了，你再让我火龙果自由吃！”豆豆虽然年纪小，但也知道一斤车厘子可以买五斤火龙果。佳佳生病后，饮食不规律。有时晚上睡醒，她嚷着肚子饿。汤晨拿面包给女儿，孙华不乐意，亲自起来给她做湖南米线。汤晨感慨：孙华对佳佳的好，是许多亲生父亲都做不到的，她和佳佳都很感动。

2020年9月初，下了几场雨后，长沙天气不错，初秋的凉风吹散了些暑气，而月亮藏在云后。忙完一天的工作，孙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佳佳去爬岳麓山。佳佳心疼爸爸推轮椅很累，时不时回头看他，孙华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，帅气地摸了一下鼻子：“佳佳才是我们家最勇敢的人，能面对疾病顽强抵抗。” 编辑/艾容